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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纪年体之南朝梁-公元53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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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武帝纪元

(公元532年)梁中大通四年北魏太昌永兴永熙元年

春正月丙寅朔,梁镇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傅、右光禄大夫、南平王萧伟迁中书令、大司马;车骑将军、司空元法僧进太尉,领金紫光禄;中抚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尚书令袁昂进位司空、侍中、尚书令,亲信、鼓吹并如故。西丰侯萧正德为信武将军、吴郡太守。

梁建安太守萧子范还除大司马南平王户曹属,从事中郎。王爱文学士,子范偏被恩遇,尝曰:“此宗室奇才也。”使制《千字文》,其辞甚美,王命记室蔡薳注释之。自是府中文笔,皆使草之。

戊辰,梁信威将军、丹阳尹、邵陵王萧纶为侍中、宣惠将军、扬州刺史。太子右卫率薛法护为平北将军、司州牧,卫送魏主元悦入洛。

庚午,梁嫡皇孙萧大器为宣城郡王,食邑二千户。

北魏丞相、大将军、渤海王高欢攻邺,令行台仓部郎中敬显俊起土山,为地道,往往建大柱,一时焚之,城陷入地。

壬午,高欢命行台郎中杨愔作祭天文,燎毕而城陷。遂拔邺,擒刺史刘诞。诏诸将士泛四级。封侯、增邑九十七人,各有差等。

右将军、中散大夫张保洛以帐内从高欢拔邺城,除平南将军、光禄大夫。

都督、永固县侯薛孤延以功进爵为公,转大都督。薛孤延,代人也。少骁果,有武力。韩楼之反,延随众属焉。后与王怀等密计讨楼,为楼尉帅乙弗丑所觉,力战破丑,遂相率归。行台刘贵表为都督,加征虏将军,赐爵永固县侯。后隶高欢为都督,仍从起义。破尔朱兆于广阿,因从平邺。

癸未,魏帝元朗诏曰:“自中兴草昧,典制权舆,郡县之官,率多行、督。假有正者,风化未均。眷彼周余,专为渔猎。朕所以夙兴夜寐,有惕于怀。有司明加纠罚,称朕意焉。”

癸未,梁帝改魏南兗州为谯州,封魏南兗州刺史刘世明开国县侯,食邑千户,征西大将军、南兗州刺史,又加仪同三司。世明复辞不受,固请北归。梁帝不夺其意,乃躬饯之于乐游苑。世明既还,奉送所持节,身归乡里。自是不复入朝,常以射猎为适。

乙酉,中书舍人元翙献酒肴,魏帝因与元翌及中书郎薛孝通等宴,兼奏弦管,命翙吹笛;帝亦亲以和之。因使元翌等嘲,以酒为韵。孝通曰:“既逢尧舜君,愿上万年寿。”帝曰:“平生好玄默,惭为万国首。”帝曰:“卿所谓寿,岂容徙然!”便命酌酒赐孝通,仍命更嘲,不得中绝。孝通即竖忠为韵。帝曰:“卿不忘忠臣之心。”翙曰:“圣主临万机,享世永无穷。”孝通曰:“岂唯被草木,方亦及昆虫。”翌曰:“朝贤既济济,野苗又芃芃。”帝曰:“君臣体鱼水,书轨一华戎。”孝通曰:“微臣信庆渥,何以答华嵩?”于时,孝通内典机密,外参朝政,军国动静,预以谋谟。加以汲引人物,知名之士,多见推荐。外兄裴伯茂性豪俊,多所轻忽。唯钦赏孝通,每有著述,共参同异。孝通以裴宏放过甚,每谓之曰:“兄以阮籍、嵇康何如管仲、乐毅?”盖自许经纶,抑裴傲也。裴笑而不答,宏放自若。

正月晦,魏帝元恭出临洛滨,中书令裴粲起于御前再拜曰:“今年还节美,圣驾出游,臣幸参陪从,豫奉燕乐,不胜忻戴,敢上寿酒。”帝曰:“昔岁北海入朝,暂窃神器,具闻尔日卿戒之以酒。今欲使我饮,何异于往情?”粲曰:“北海志在沉湎,故谏其所失。陛下齐圣温克,臣敢献微诚。”帝曰:“实乃寡德,甚愧来誉。”仍为命酌。

二月壬寅,老人星见。梁新除太尉元法僧还北,为魏主;侍中、安右将军元景隆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封彭城王;云麾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羊侃为使持节、都督瑕丘诸军事、安北将军、兗州刺史,随太尉元法僧北讨;散骑常侍、邺王元树为使持节、镇北将军、都督北讨诸军事,加鼓吹一部以伐魏。

元法僧先启云:“与羊侃有旧,愿得同行。”梁帝乃召侃问方略,侃具陈进取之计。帝因曰:“知卿愿与太尉同行。”侃曰:“臣拔迹还朝,常思效命,然实未曾愿与法僧同行。北人虽谓臣为吴,南人已呼臣为虏,今与法僧同行,还是群类相逐,非止有乖素心,亦使匈奴轻汉。”帝曰:“朝廷今者要须卿行。”乃诏以为大军司马。帝谓侃曰;“军司马废来已久,此段为卿置之。”

梁扬州刺史、邵陵王萧纶素骄纵,欲盛器服,遣人就巿赊买锦采丝布数百匹,拟与左右职局防合为绛衫、内人帐幔。百姓并关闭邸店不出。台续使少府巿采,经时不能得,敕责,少府丞何智通具以闻,因被责还第。纶遣心腹马容戴子高、戴瓜、李撤、赵智英等于路寻目智通,于白马巷逢之,以槊刺之,刃出于背。智通以血书壁作“邵陵”字乃绝,遂知之。梁帝悬钱百万购贼,有西州游军将宋鹊子条姓名以启,敕遣舍人诸昙粲领斋仗五百人围纶第,于内人槛中擒瓜、撤、智英。子高骁勇,踰墙突围,遂免。智通子敞之割炙食之,即载出新亭,四面火炙之焦熟,敞车载钱设盐蒜,雇百姓食撤一脔,赏钱一千。徒党并母肉遂尽。

庚戌,梁帝诏侍中、宣惠将军、扬州刺史、邵陵王萧纶有罪,免为庶人。锁在第,舍人诸昙粲并主帅领仗身守视。

北魏洛阳令元玄上表乞葬故帝元子攸,时议善之。后除尚书左丞。

辛亥,魏帝元朗上元子攸谥曰“武怀皇帝”。

壬子,梁宣惠将军、江州刺史、武陵王萧纪为使持节、宣惠将军、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领军将军萧昂为江州刺史。昂以东宫学士杜之伟掌记室。

丙辰,梁邵陵县获白鹿一。

甲子,魏帝元朗以侍中、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高欢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增封三万户,并前为六万户。是时青州建义,大都督崔灵珍、大都督耿翔皆遣使归附。行汾州事刘贵弃城来降。

北魏行台郎中杨愔转大行台右丞。于时霸图草创,军国务广,文檄教令,皆自愔及给事黄门侍郎崔出。遭离家难,以丧礼自居,所食唯盐米而已,哀毁骨立。欢愍之,恒相开慰。

侍中、车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六州流民大都督、北道大行台、石安县伯孙腾授相州刺史,改封咸阳郡公,增邑通前一千三百户

北魏御史中尉高隆之行相州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大都督高昂别率所部领黎阳。

北魏前都督长史张纂参丞相军事。纂性便僻,左右出内,稍见亲待,仍补行台郎中。张纂,字徽纂,代郡平城人也。父张烈,桑乾太守。纂初事尔朱荣,又为尔朱兆都督长史。为兆使于高欢,遂被顾识。

北魏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梁椿除高平郡守,封卢奴县男,邑一百户。

北魏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渤海王高欢命征南将军李愍还邺,除西南道行台都官尚书,复屯故城。尔朱兆等将至,欢征愍参守邺城。

北魏故东冀州刺史高翼赠使持节、侍中、太保、录尚书事、冀定瀛相殷幽六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曰“文宣”。

三月丙寅,北魏渤海王世子高澄起家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清河王元亶女冯翊长公主。澄时年十二,神情俊爽,便若成人。高欢试问以时事得失,辨析无不中理,自是军国筹策皆预之。

北魏员外散骑侍郎陆卬为高澄大将军主簿,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以本职兼太子洗马。自梁、魏通和,岁有交聘,卬每兼官燕接,在帝席赋诗,卬必先成,虽未能尽工,以敏速见美。除中书侍郎,修国史。陆卬,字云驹。少机悟,美风神,好学不倦,博览群书,五经多通大义。善属文,甚为河间邢卲所赏。卲又与卬父子彰交游,尝谓子彰曰:“吾以卿老蚌遂出明珠,意欲为群拜纪可乎?”由是名誉日高,儒雅搢绅,尤所推许。起家员外散骑侍郎,

庚午,梁侍中、领国子博士萧子显以梁帝所制经义,未列学官,上表置助教一人,生十人。又启撰帝集,并《普通北伐记》。其年迁国子祭酒,又加侍中,于学递述帝《五经义》。

梁帝欲高置学官,以崇儒教,乃革选,以王国常侍沉重补国子助教。

丙子,魏帝元朗以侍中、车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孙腾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孙腾以高欢心膂,仗入省,尚书左丞元玄依法举劾,当时咸为玄惧。魏帝重玄强正,封临淄县子。

丁丑,魏帝元朗幸邺。乙酉,诏文武家属自信都赴邺城。

迁邺后,给事黄门侍郎、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贾思同除黄门侍郎、兼侍中、河南慰劳大使。

高欢既克相州,兵威渐盛。尔朱兆、仲远等既经败退,愚赣恃强,不以为虑,而尔朱世隆独深忧恐,乃累使征大司马、陇西王尔朱天光,天光不从。后令斛斯椿苦要天光云:“非王无以能定,岂可坐看宗家之灭也?”天光不得已而东下。世隆又请魏帝元恭纳尔朱兆女为后,兆乃大喜。世隆厚礼喻兆赴洛,深示卑下,随其所为,无敢违者。兆复遣司马叱罗协至洛阳,与尔朱天光、尔朱度律更自信约。

天光将东出,中书郎薛孝通以关中险固,秦汉旧都,须预谋镇遏,以为后计。纵河北失利,犹足据之。魏帝元恭深以为然,问谁可任者。孝通与贺拔岳同事天光,又与宇文泰有旧;二人并先在关右,因并推荐之。

尔朱天光以骠骑将军、散骑常侍、雍州刺史赵善为长史;留弟尔朱显寿及征南将军董绍等同镇长安,龙骧将军、灵州刺史金祚留于东秦,总督三州,镇静二州。授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兼尚书左仆射、陇右行台、岐州刺史贺拔岳为都督三雍三秦二岐二华诸军事、关西大行台、雍州刺史,余如故。

贺拔岳以直阁将军、行原州事宇文泰为左丞,领岳府司马,加散骑常侍。事无巨细,皆委决焉;薛孝通为右丞。赍诏书驰驿入关授岳等,同镇长安。岳待薛孝通以师友之礼。与宇文泰结为兄弟,情寄特隆。祭酒周惠达、行台郎中冯景为贺拔岳从事中郎。

贺拔岳以散骑常侍、岐州大中正苏亮为关西行台左丞,典机密。主簿王子直迁行台郎中。

北魏尚书二千石郎中吕思礼以地寒被出,兼国子博士。乃求为关西大使。行台贺拔岳所重。专掌机密,甚得时誉。

北魏北道行台左丞辛庆之迁平北将军、太中大夫。及贺拔岳为行台,复启庆之为行台吏部郎中、开府掾。寻除雍州别驾。

尔朱天光将率众拒高欢,遣问计于贺拔岳。岳报曰:“王家跨据三方,士马殷盛,高欢乌合之众,岂能为敌。然师克在和,但愿同心戮力耳。若骨肉离隔,自相猜贰,则图存不暇,安能制人。如下官所见,莫若且镇关中,以固根本;分遣锐师,与众军合势。进可以克敌,退可以克全。”天光不从。

魏帝元恭敕迎齐州刺史、丹阳王萧赞丧至洛,遣黄门郎鹿悆护丧事,以王礼与公主合葬嵩山。

庚辰,梁庶人萧纶经三旬乃脱锁,顷之复封邵陵王。

闰三月乙未,魏帝元朗以安北将军、光禄大夫、博野县开国伯尉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丙申,魏帝元朗以卫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厍狄干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壬寅,尔朱天光自长安、尔朱兆自并州、尔朱度律自洛阳、尔朱仲远自东郡同会邺,众号二十万,挟洹水而军,太保长孙稚为大行台总督。尔朱世隆以长史房谟兼尚书,为齐州行台,召募士马,以趣四渎;青州刺史尔朱弼总东阳之众,亦赴乱城,疑扬声北渡,以为掎角之势。

癸丑,高欢令吏部尚书封隆之守邺,自出顿紫陌。高昂自领乡人部曲王桃汤、东方老、呼延族等三千人。欢曰:“高都督纯将汉儿,恐不济事,今当割鲜卑兵千余人共相参杂,于意如何?”昂对曰:“昂所将部曲练习已久,前后战斗,不减鲜卑,今若杂之,情不相合,胜则争功,退则推罪,愿自领汉军,不烦更配。”欢然之。

庚申,尔朱兆率轻骑三千夜袭邺城,叩西门,不克,退走。

壬戌,高欢马不满二千,步兵不至三万,众寡不敌。乃于韩陵为圆阵,连牛驴以塞归道,于是将士皆有死志,四面赴击之。尔朱兆责欢以背己,欢曰:“本戮力者,共辅王室,今帝何在?”兆曰:“永安枉害天柱,我报仇耳。”欢曰:“我昔日亲闻天柱计,汝在户前立,岂得言不反邪?且以君杀臣,何报之有?今日义绝矣。”乃合战。欢将中军,高昂将左军,武卫将军高岳将右军。兆率铁骑陷阵,出高欢之后,将乘其背而击之。欢中军不利,军小却。时四面受敌,从寅至午,三合三离。欢将退军,馆客王春叩马谏曰:“比未时,必当大捷。”遽缚其子诣欢为质,不胜请斩之。兆等方乘之,高岳、韩匈奴等以五百骑冲其前,斛律敦收散卒蹑其后,高昂与蔡俊以千骑自栗园出,横击兆军。尔朱度律恶兆之骄悍,惧其陵己,勒兵不肯进。车骑大将军贺拔胜以其携贰,遂与徐州刺史杜德率麾下降于高欢。度律军以此先退,兆众由是大败。是日微昂等,欢几殆。尔朱兆对长史慕容绍宗叩心曰:“比用卿言,今岂至此!”将轻走。绍宗反旗鸣角,收聚散卒,成军容而西上。卫将军高季式以七骑追奔,度野马岗,与兆遇。高昂望之不见,哭曰:“丧吾弟矣!”夜久,季式还,血满袖。尔朱兆走趣并州,仲远奔东郡。尔朱弼还青州。

韩陵之战,唯骠骑大将军尉景所统失利。大行台右丞杨愔每阵先登,朋僚咸共怪叹曰:“杨氏儒生,今遂为武士,仁者必勇,定非虚论。”

王春,河东人,少好易占,明风角,游于赵、魏之间,飞符上天。高欢起于信都,引为馆客。春其后每从征讨,其言多中,位徐州刺史,卒。

尔朱兆还并州,令司马叱罗协为肆州刺史。

尔朱天光、尔朱度律将赴洛阳。大都督斛斯椿谓卫大将军贾显度、骠骑大将军贾显智等曰:“若不先执尔朱,我等死无类矣。”遂与显智等夜于桑下盟约,倍道兼行。博陵王尔朱彦伯闻天光战败,欲领兵屯河桥以为声势,尔朱世隆不从。世隆请出收兵,魏帝元恭不许。世隆令其外兵参军阳叔渊单骑驰赴北中,简阅败众,以次内之。而斛斯椿未得入城,诡说叔渊曰:“天光部下皆是西人,闻其欲掠京邑,迁都长安。宜先内我,以为其备。”叔渊信而内之。

天光赴洛,征虏将军李弼因隶侯莫陈悦,为大都督,加通直散骑常侍。

夏四月甲子朔,斛斯椿等据河桥,尔朱天光、尔朱度律欲攻之,会大雨昼夜不止,士马疲顿,弓矢不得施用,遂西走于灅波津,为人擒执。椿与贾显度入北中城,收尔朱部曲尽杀之,使大行台长孙稚诣阙奏状,别使都督贾显智、张欢率骑等率数百骑掩入洛阳,执尔朱世隆。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博陵王尔朱彦伯时在禁直从。长孙稚等于神虎门启陈高欢义功既振,将除尔朱。魏帝元恭令舍人郭崇报彦伯知。彦伯狼狈出走,为人所执。寻与世隆同斩于阊阖门外。

斛斯椿入洛,悬世隆兄弟首于其门树。椿父出见,谓椿曰:“汝与尔朱约为兄弟,今何忍悬其头于家门,宁不愧负天地乎!”椿乃传世隆等首,并囚度律、天光,送于高欢

世隆时年三十三。天光年三十七。尔朱专恣,分裂天下,各据一方。天光有定关西之功,差不酷暴,比之兆与仲远为不同矣。

初,秦州刺史侯莫陈悦为尔朱天光所召,将率众东下。雍州刺史贺拔岳知天光必败,欲留悦共图长安镇将尔朱显寿,而计无所出。司马宇文泰谓岳曰:“今天光尚迩,悦未有二心,若以此事告之,恐其惊惧,然悦虽为主将,不能制物,若先说其众,必人有留心。进失尔朱之期,退恐人情变动,乘此说悦,事无不遂。”岳大喜,即令泰入悦军说之,悦遂不行。乃相率下陇以应高欢,至雍州,会尔朱覆败。令宇文泰轻骑为前锋。泰策显寿怯懦,闻诸军将至,必当东走,恐其远遁,乃倍道兼行。显寿果已东走,追至华山,擒之。

散骑常侍、征北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于谨从天光与高欢战于韩陵山,天光既败,谨遂入关。贺拔岳表谨留镇,除卫将军、咸阳郡守。贺拔岳又引天光帐内梁台为心膂。

高欢以右卫将军叱列平为东郡大行台;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封隆之行冀州事,仍领降俘三万余人,分置诸州;武卫将军高岳以功除卫将军、右光禄大夫,仍领武卫。镇东将军、乐城县伯尧杰从平邺及破尔朱兆,进爵为侯。

宁朔将军、奉车都尉高琳随天光败于韩陵山,因留洛阳。

济州刺史侯景本尔朱心腹,别驾赫连子悦劝景起义,景从之。景以东北道行台房谟先款附,推谟降首。谟以受眷尔朱,不宜先为反覆,不从其计。赫连子悦,字士欣,赫连勃勃之后也。魏永安初,以军功为济州别驾。

辛未,元恭将骠骑大将军、行济州事侯景据城降魏帝元朗,仍除仪同三司、兼尚书仆射、南道大行台、济州刺史。赫连子悦除林虑守。

壬申,盘盘国遣使献方物于梁朝。

梁镇北将军、邺王元树攻北魏谯城,拔之。

甲戍,魏帝元朗以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魏兰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使持节、卫大将军、仪同三司贾显度为尚书左仆射。

乙亥,魏帝元朗以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军大都督高盛兼尚书仆射、北道行台,随机处分。太宰、彭城王尔朱仲远奔梁朝。侍中、定州刺史叱列延庆北降高欢。

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河间郡公尔朱弼欲奔梁,数与左右割臂为约。弼帐下都督冯绍隆为弼信待,乃说弼曰:“今方同契阔,须更约盟。宜可当心沥血,示众以信。”弼乃从之,遂大集部下,弼乃踞胡床,令绍隆持刀披心。绍隆因推刃杀之,传首京师。

丙子,元恭将安东将军辛永,右将军、建州大都督张悦举城降魏帝元朗。

高欢留骠骑大将军尉景守邺,携魏帝元朗赴洛。辛巳,至邙山。

元朗自以疏远,未允四海之心,请逊大位。高欢与百寮议,以汝南王元悦,高祖之子,宜承大业,乃令人示意于梁。悦既至,清狂如故,动为罪失,不可扶持,宿昔而止。

高欢使骠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魏魏兰根尉谕洛邑,且观元恭之为人。兰根忌恭雅德,恐于后难测,还言元恭本是胡贼所推,今若仍立,于理不允。欢乃上召文武百司,下及士庶,令之曰:“尔朱暴虐,矫弄天常,孤起义信都,罪人斯翦。今将翼戴亲贤,以昌魏历,谁主社稷,允惬天人?”申令频烦,莫有应者。太仆卿綦俊乃避席曰:“人主之体,必须度量深远,明哲仁恕。广陵王遇世艰难,不言淹载,以人谋察之,虽为尔朱扶戴,当今之圣主也。”时黄门侍郎崔作色而前,谓俊曰:曰:“若其明圣,自可待我高王,徐登九五。既为逆胡所立,何得犹作天子。若从俊言,王师何名义举?”时高乾兄弟、魏兰根等固执言,竟从议。

綦俊,字摽显,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代人。祖綦辰,并州刺史。俊,魏庄帝时仕累迁为沧州刺史,甚为吏人畏悦。寻除太仆卿。

时北魏诸王皆逃匿,平阳王元修在田舍。高欢使斛斯椿求修。椿从修所亲王思政见修。修变色曰:“非卖我耶?”椿遂以白欢。欢遣四百骑奉迎修入氈帐,陈诚,泣下沾襟。让以寡德。欢再拜,修亦拜。欢出,备服御,进汤沐。达夜严警。昧爽,文武执鞭以朝。使斛斯椿奉劝进表。椿入帷门,罄折延首而不敢前。修令思政取表,曰:“视,便不得不称朕矣。”于是假魏帝元恭、元朗诏策而禅位焉。废元恭于崇训佛寺、元朗于别邸。史称元恭为前废帝,元朗为后废帝。元恭既失位,乃赋诗曰:“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玩。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时运正如此,唯有修真观。”

王思政,字思政,太原祁人。容貌魁伟,有筹策。正光中,解褐员外散骑侍郎。属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等扰乱关右,北海王元颢率兵讨之,启思政随军。军事所有谋议,并与之参详。平阳王元修素闻其名,颢军还,乃引为宾客,遇之甚厚。

斛斯椿谓贺拔胜曰:“今天下事在吾与君,若不先制人,将为人所制。高欢初至,图之不难。”胜曰:“彼有心于人,害之不详。比数夜与欢同宿,具序往昔之怀,兼荷兄恩意甚多,何苦惮之!”椿乃止。

戊子,北魏平阳王元修即帝位于东郭之外,入自东阳、云龙门,御太极前殿,群臣朝贺。礼毕,升阊阖门,魏帝元修诏曰:“否泰相沿,废兴互有,玄天无所隐,精灵弗能谕。大魏统乾,德渐区宇,牢笼九服,旁礴三光。而上天降祸,运踵多难,礼乐崩沦,宪章漂没。赫赫宗周,翦为戎寇;肃肃清庙,将成茂草。胡羯乘机,肆其昏虐,杀君害王,刳剔海内。竞其吞噬之意,不识醉饱之心。自书契以来,未有若斯者已!大丞相渤海王忠存本朝,精贯白日,爰举义旗,志雪国耻。故广阿之军,貔虎夺气;邺下之师,金汤失险。近者四胡相率,实繁有徒,驱天下之兵,尽华戎之锐。桴鼓暂交,一朝荡灭,元凶授首,大憝斯擒。扬旆济河、扫清伊洛,士民安堵,不失旧章。社稷危而复安,洪基毁而还构。朕以托体宸极,猥当乐推,祗握宝图,承兹大业。得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若涉渊水,罔识攸津。思与兆民同兹嘉庆,可大赦天下。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

魏帝元修登阼,秘书监祖莹以太常、临淮王开府椽属卢元明以郎任行礼。车骑将军祖莹迁车骑大将军,封文安县子。卢元明封城阳县子,迁中书侍郎。

高欢上言,建义之家枉为尔朱氏籍没者,悉皆蠲免。魏帝以世易,渤海王高欢复除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封九万,并前十五万户。

北魏骠骑大将军、前御史中尉樊子鹄起复本官,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都督仪同三司、徐州刺史杜德等追讨尔朱仲远。仲远已奔梁朝,收其兵马甲仗。时梁帝遣元树入寇,陷据谯城。诏子鹄与德讨之。

北魏安州刺史元忻之除散骑常侍、大丞相右长史。开府主簿封子绘转大丞相主簿,加伏波将军。

北魏骠骑法曹参军张华原迁大丞相府属,仍侍左右。从于信都,深为高欢所亲待。欢每号令三军,常令宣谕意旨。张华原,字国满,代郡人也。少明敏,有器度。高欢开骠骑府,引为法曹参军,

北魏骠骑大将军、南岐州刺史司马子如遣使入洛,启贺高欢,仍叙平生旧恩。寻追赴京,以为大行台尚书,朝夕左右,参知军国。

庚寅,北魏骠骑大将军、渤海王世子高澄加侍中、开府仪同,余如故。

常山太守甄楷除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渤海王世子高澄取为仪同府谘议参军。

高澄引东荆州长流参军苏琼为仪同开府刑狱参军,每加勉劳。并州尝有强盗,长流参军推其事,所疑贼并已拷伏,失物家并识忍,唯不获盗赃。澄付琼更令穷审,乃别推得元景融等十余人,并获赃验。澄大笑,语前妄引贼者曰:“尔辈若不遇我好参军,几致枉死。”苏琼,字珍之,武强人也。父备,仕魏至卫尉少卿。琼幼时随父在边,尝谒东荆州刺史曹芝。芝戏问曰:“卿欲官不?”对曰:“设官求人,非人求官。”芝异其对,署为府长流参军。

北魏侍中、骠骑大将军斛斯椿拜侍中、仪同开府、城阳郡公。父车骑将军、扬州刺史斛斯敦亦加开府,子斛斯悦太中大夫,同日受拜。当时荣之。

北魏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贺拔胜拜领军将军,余官如故,又除侍中。

北魏车骑大将军厍狄干封广平县公,寻进郡公。

北魏骠骑大将军、博野县开国伯尉景进封为公。景妻常山君,高欢之姊也。以勋戚,每有军事,与厍狄干常被委重,而不能忘怀财利,欢每嫌责之。转冀州刺史,又大纳贿,发夫猎,死者三百人。厍狄干与景在欢坐,请作御史中尉。欢曰:“何意下求卑官?”干曰:“欲捉尉景。”欢大笑,令优者石董桶戏之。董桶剥景衣,曰:“公剥百姓,董桶何为不剥公!”欢诫景曰:“可以无贪也。”景曰:“与尔计生活孰多,我止人上取,尔割天子调。”欢笑不答。

冀州刺史尉景取前给事中崔长谦为开府谘议参军事。长谦晚颇以酒为损。

北魏给事黄门侍郎崔以建义功,封武城县公,邑一千四百户,进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领黄门郎。

北魏镇北将军段荣封姑臧县侯,邑八百户。转授瀛州刺史。荣妻,高欢姊也,荣恐欢招私亲之议,固推诸将,竟不之州。寻行相州事,后为济州刺史。

北魏征虏将军、行北徐州事王则加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龙骧将军、东秦州刺史金祚除车骑大将军。前东北道行台房谟迁颍川太守。

平阳王宾客王思政预定策功,迁安东将军,封祁县侯。魏帝委以心膂。

高欢入洛,尔朱官爵例皆削除,以前将军、广州刺史韩贤远送诚款,令其复旧。太昌初,累迁中军将军、光禄大夫,出为建州刺史。

高欢征雍州刺史贺拔岳为冀州刺史。岳惧,欲单马入朝。行台右丞薛孝通乃谓岳曰:“高王以数千鲜卑破尔朱百万之众,其锋诚亦难敌。然公两兄太师、领军,宿在其上。侯渊、樊子鹄、贾知、斛斯椿、大野胡也杖、叱列延庆之徒,于尔朱之世,皆其夷等。韩陵之役,此辈前后降附,皆由事势危逼,非其本心。在于高王,曹操之孔融,马懿之葛诞。今或在京师,或据州镇,除之又失人望,留之腹心之疾。虽令孙腾在阙下,娄昭处钩陈,必不能如建安之时,明矣。以今观之,隙难未已。吐万仁虽复退逸,犹在并州,高王之计,先须平殄。今方绥抚群雄,安置内外,何能去其巢穴,与公事关中地也?且六郡良家之子,三辅礼义之人,逾幽、并之骁骑,胜汝、颍之奇士,皆系仰于公,效其智力。据华山以为城雉,因黄河而为池堑;退守不失封泥,进兵同于建水。乃欲束手受制于人,不亦鄙乎?”言未卒,岳执孝通手曰:“君言是也。”乃逊辞为启,而不就征。

贺拔岳请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董绍为其开府谘议参军。

壬辰,北魏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渤海王高欢还邺,魏帝元修饯别于乾脯山。

高欢征后将军、南汾州刺史薛循义,从至晋阳,以循义行并州事。并州刺史李密授建州刺史。又除襄州刺史。在州十余年,甚得安边之术,威信闻于外境。高欢频降手书劳问,并赐口马。

五月丙申,前魏帝元恭殂于门下外省,时年三十五。恭颇有德望,故魏帝忌而杀之。诏百司赴会,大鸿胪监护丧事,葬用王礼,加以九旒、銮辂、黄屋、左纛,班剑百二十人,二卫、羽林备仪卫。谥曰“节闵”。

北魏太傅、司州牧、淮阳王元欣为太师、开府,封沛郡王,仍司州牧;司徒公、赵郡王元谌为太保;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清河王元亶仪同三司;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阳王元宝炬为太尉公;侍中、太保、录尚书事长孙稚为太傅,仍录尚书事;尚书右仆射元罗迁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卫县开国男元世俊仪同三司,改封武阳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前魏帝元朗封安定郡王,邑一万户。魏帝以兄子元赞为广平王,加侍中。

魏帝诏散骑侍郎、典起居注、修国史、中书侍郎魏收摄本职,文诰填积,事咸称旨。黄门郎崔㥄从高欢入朝,熏灼于世,收初不诣门。㥄为帝登阼赦,云“朕托体孝文”,收嗤其率直。正员郎李慎以告之,㥄深愤忌。时前魏帝元恭殂,令收为诏。㥄乃宣言:收普泰世出入帏幄,一日造诏,优为词旨,然则义旗之士尽为逆人;又收父老,合解官归侍。南台将加弹劾,赖尚书辛雄为言于中尉綦俊,乃解。收有贱生弟魏仲同,先未齿录,因此怖惧,上籍,遣还乡扶侍。

北魏太傅、冯翊郡公长孙稚以定策功,更封开国子。稚表请回授其姨兄廷尉卿元洪超次子元恽。初,稚生而母亡,为洪超母所抚养,是以求让,许之。

长孙稚长子长孙绍远累迁司徒右长史;次子长孙澄除征东将军、渭州刺史。

长孙绍远,字师,河南洛阳人。少名仁。绍远性宽容,有大度,望之俨然,朋侪莫敢亵狎。雅好坟籍,聪慧过人。时稚作牧寿春,绍远幼,年甫十三。稚管记王硕闻绍远强记,心以为不然。遂白稚曰:“伏承世子聪慧之姿,发于天性,目所一见,诵之于口。此既历世罕有,窃愿验之。”于是命绍远试焉。读月令数纸,纔一遍,诵之若流。自是硕乃叹服。

长孙澄,字士亮。年十岁,司徒李琰之见而奇之,遂以女妻焉。十四,从征讨,有策谋,勇冠诸将。及长,容貌魁岸,风仪温雅。

北魏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元世俊居选曹,不能厉心,多所受纳,为中尉弹纠,坐免官。寻复本职。

北魏太仆卿綦俊除御史中尉。寻于路与仆射贾显度相逢,显度恃勋贵,排俊驺列倒,俊忿见于色,自入奏之。时魏帝失德,高欢深思俊前言,常以为恨。

北魏通直常侍郑严祖轻躁薄行,不修士业,倾侧势家,乾没荣利,闺门秽乱,声满天下。御史中尉綦俊劾严祖与宗氏从姊奸通。人士咸耻言之,而严祖聊无愧色。

陈郡阳夏人袁聿修释褐太保开府西阁祭酒。年十八,领本州中正。寻兼尚书度支郎,仍历五兵左民郎中。袁聿修,字叔德。中书令袁翻之子也,出后叔父袁跃。七岁遭丧,居处礼度,有若成人。九岁,州辟主簿。性深沉有鉴识,清净寡欲,与物无竞,深为尚书崔休所知赏。

戊戌,北魏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天柱大将军、世袭定州刺史、渤海王高欢固让天柱大将军,灭封五万户,余悉如故。

高欢让天柱,魏帝敕中书侍郎魏收为诏,令遂所请。欲加相国,问品秩,收以实对,帝遂止。收既未测主相之意,以前事不安,求解,诏许焉。

先是信都草创,军国权舆,侍中、司空公高乾遭丧不得终制。及魏帝立,天下初定,乾乃表请解职,行三年之礼。

辛丑,魏帝诏听侍中、司空公高乾解侍中,司空如故,封长乐郡公,邑一千户。乾虽求退,不谓便见从许。既去内侍,朝廷罕所关知,居常怏怏。

北魏骠骑大将军、大都督、冀州刺史、武城县伯高昂始之冀州。寻加侍中、开府,进爵为侯,邑七百户。散骑常侍、卫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领主衣都统高季式除尚食典御,寻加骠骑大将军。

乙巳,魏帝元修幸华林都亭,宴群臣,班赍有差。羽林队主唐猛突入称庆,帝以猛犯禁卫,杖之。猛辞色有忤,斩之阶下。

丁未,魏帝诏曰:“无侮茕独,事炳前经;惠此鳏寡,声留往册。朕以薄德,作民父母,乃眷元元,寤言增叹。今理运惟新,哀矜伊始,如有孤老、疾病、无所依归者,有司明加隐括,依格赈赡。”又诏曰:“理有一准,则民无觊觎;法启二门,则吏多威福。前主为律,后主为令,历世永久,实用滋章。非所以准的庶品,提防万物。可令执事之官四品以上,集于都省,取诸条格,议定一途。其不可施用者,当局停记。新定之格,勿与旧制相连。务在约通,无致冗滞。”

己酉,北魏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清河王元亶为司徒公。

庚戌,魏帝诏曰:“顷西土年饥,百姓流徒,或身倚沟渠,或命悬道路,皆见弃草土,取厌乌鸢。言念于此,有警夜寐。掩骼之礼,诚所庶几;行墐之义,冀亦可勉。其诸有露尸,令所在埋覆。可宣告天下。”

乙卯,魏帝诏外内解严。

高欢尽诛尔朱氏,尔朱彦伯子尔朱敞,字乾罗。敞小,随母养于宫中。及年十二,自窦而走,至于大街,见童儿群戏者,敞解所著绮罗金翠之服,易衣而遁。追骑寻至,初不识敞,便执绮衣兒。比究问知非,会日已暮,由是得免。遂入一村,见长孙氏媪踞胡床而坐。敞再拜求哀,长孙氏愍之,藏于复壁。三年,购之愈急,迹且至,长孙氏曰:“事急矣,不可久留。”资而遣之。遂诈为道士,变姓名,隐嵩山,略涉经史。数年之间,人颇异之。尝独坐岩石之下,泫然而叹曰:“吾岂终于此乎?伍子胥独何人也!”于是间行微服,西归于西魏。太祖见而礼之,拜大都督、行台郎中,封灵寿县伯,邑千五百户。迁通直散骑常侍,转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为侯。

梁宣惠将军、监扬州、金紫光禄大夫孔休源遘疾,梁帝遣中使候问,并给医药,日有十数。其年五月,卒,时年六十四。遗令薄葬,节朔荐蔬菲而已。帝为之流涕,顾谓谢举曰:“孔休源奉职清忠,当官正直,方欲共康治道,以隆王化。奄至殒殁,朕甚痛之。”举曰:“此人清介强直,当今罕有,微臣窃为陛下惜之。”诏曰:“慎终追远,历代通规;褒德畴庸,先王令典。宣惠将军、金紫1八饿光禄大夫、监扬州孔休源,风业贞正,雅量冲邈,升荣建礼,誉重搢绅。理务神州,化覃歌咏,方兴仁寿,穆是伦。奄然永逝,倍用悲恻。可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赙第一材一具,布五十匹,钱五万,蜡二百斤。克日举哀。丧事所须,随由资给。谥曰贞子。”皇太子手令曰:“金紫光禄大夫孔休源,立身中正,行己清恪。昔岁西浮渚宫,东泊枌壤,毘佐蕃政,实尽厥诚。安国之详审,公仪之廉白,无以过之。奄至殒丧,情用恻怛。今须举哀,外可备礼。”休源少孤,立志操,风范强正,明练治体。持身俭约,学穷文艺,当官理务,不惮强御,常以天下为己任。梁帝深委仗之。累居显职,纤毫无犯。性慎密,寡嗜好。出入帷幄,未尝言禁中事,世以此重之。聚书盈七千卷,手自校治,凡奏议弹文,勒成十五卷。

六月癸亥朔,魏帝于华林园纳讼。

丙寅,柔然、嚈哒、高句丽、契丹、库莫奚国并遣使朝贡于北魏。

北魏行相州事高隆之征为侍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隆之恃高欢之党,骄狎公卿。太尉公元宝炬性强果,因公会,劝酒不饮,怒而殴之。骂曰:“镇兵,何敢尔也!”。

丁卯,魏帝以高欢故,免太尉公、南阳王元宝炬为骠骑大将军、开府,王如故,归第,令羽林卫守。欢责高隆之不能协和,

魏帝避广平武穆王元怀之讳,谏议大夫裴景融议之,改谥武怀皇帝元子攸曰“孝庄”,庙号“敬宗”。时诏撰《四部要略》,令景融专典,竟无所成。

庚午,洛阳大水,谷水泛溢,坏三百余家。

癸酉,柔然、嚈哒国遣使朝贡于北魏。柔然敕连头兵豆伐可汗郁久闾阿那瑰遣乌句兰树什伐等为长子请尚公主。魏帝临轩宴之。有鸱飞鸣于殿前,帝素知给事中窦炽善射,因欲示远人,乃给炽御箭两只,命射之。鸱乃应弦而落,诸番人咸叹异焉。帝大悦,赐帛五十匹。

戊寅,魏帝诏内外百司普泛六级。在京百僚加中兴四级,义师将士并加军泛六级,在邺百官三级,河北同义之州两级,河桥建义者加五级,关西二级。诸受建明、普泰封爵、泛级、优特之阶,悉追。

北魏给事黄门侍郎崔迁将军、右光禄大夫。大都督薛孤延加金紫光禄大夫。

北魏帐内都督娄睿累迁开府仪同、骠骑大将军。睿无器干,唯以外戚贵幸,而纵情财色,为时论所鄙。娄睿,字佛仁,高欢妻娄昭君兄子也。父娄壮,南部尚书。睿少好弓马,有武干,为高欢帐内都督。

领军娄昭荐前大丞相长流参军元景安补京畿都都督,父抚军将军、南幽州刺史元永启以代郡公授之,加前将军,太中大夫。

北魏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张保洛加安东将军。后高欢启减国邑,分授将士,保洛随例封昌平县薄家城乡男一百户。

北魏行台仓部郎中敬显俊转都官尚书,与诸将征讨,累有功。

厍狄回洛以军功补都督,加后将军、太中大夫,封顺阳县子,邑四百户。迁右厢都督。

范舍乐赐爵平舒男。每从征役,多有克捷。除相府左厢大都督。寻出为东雍州刺史。

高昂部曲东方老以军功除殿中将军。东方老,字安德,鬲人。家世寒微。身长七尺,膂力过人。少粗犷无赖,结轻险之徒共为贼盗,乡里患之。魏末兵起,遂与高昂为部曲。义旗建,仍从征讨。,

北魏安北将军、蔚州刺史、武周县侯王怀拜车骑将军,改封卢乡县侯。都督韩轨封平昌县侯。前将军、石城县子莫多娄贷文进爵为侯。

北魏前定州刺史叱列延庆为中军大都督。前正平太守薛嘉族除华州刺史。

北魏卫将军、右光禄大夫、领武卫将军高岳除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领左右卫,封清河郡公,食邑二千户。母山氏,封为郡君,授女侍中,入侍皇后。

北魏都督蔡俊出为济州剌史,为治严暴,又多受纳,然亦明解有部分,吏民畏服之。性好宾客,颇称施与。

参军尉长命从破四胡于韩陵,拜安南将军。尉长命,太安狄那人也。父尉显,魏镇远将军、代郡太守。长命性和厚,有器识。扶阳之乱,寄居太原。及高欢将建大义,长命参计策。

骠骑大将军侯渊从破尔朱于韩陵。

韩陵之役,彭乐先登陷阵,贼众大崩,封乐城县公。后以军功,进爵汨阳郡公,除肆州刺史。

魏帝征荆州刺史李琰之为兼侍中、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北魏镇东将军、东徐州刺史潘永基为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迁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北魏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高琛除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封南赵郡公,食邑五千户。

北魏行汾州事刘贵除持节、骠骑将军、肆州刺史。

己卯,魏帝临显阳殿纳讼。

乙酉,高句丽、契丹、库莫奚国遣使朝贡于北魏。魏帝诏加高句丽主高延使持节、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领护车夷校尉、辽东郡开国公、高句丽王,赐衣冠服物车旗之饰。

丙戌,北魏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斛斯椿还为前官。

魏帝诏曰:“间者,凶权诞恣,法令变常;遂立夷貊轻赋,冀收天下之意;随以箕敛之重,终纳十倍之征。掩目捕雀,何能过此?朕属念蒸黎,无忘寝食。加田桑始事,生业未滋,若顿依常格,或不周展。今岁租调,且两收一丐,来年复旧。”

辛卯,北魏使持节、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贾显度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定州大中正。未几,以本官行徐州刺史、东道大行台。

秋七月乙未,魏帝诏曰:“顷永安驭运,载育皇储,遂锡泛阶,以申国庆。近经普泰,便尔中追。今罪人既殄,旧章斯复。宜述往旨,用卒前恩。皇子泛二级,悉可还授。文穆庙泛,故宜停寝,若已受者,依例追之。”

庚子,北魏骠骑大将军、开府、南阳王元宝炬复为太尉公。

壬寅,北魏大丞相、渤海王高欢率众入自滏口,大都督厍狄干入自井陉,讨尔朱兆。令高岳留镇京师。

甲辰,星陨如雨。

北魏征东将军、行冀州事封隆之征为侍中。时高欢讨尔朱兆。隆之将赴都,因过谒见,启欢曰:“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往事尔朱,中复乖阻,及讨仲远,又与之同,猜忍之人,志欲无限。又叱烈延庆、念贤皆在京师,王授以名位,此等必构祸隙。”经宿,高谓隆之曰:“侍中昨言,实是深虑。”

乙巳,高欢以尔朱天光、尔朱度律送之洛阳,斩于都市。天光长史赵善请收葬其尸,欢义而许之。

己酉,北魏骠骑大将军、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为仪同三司。

庚戌,魏帝诏侍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高隆之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率步骑十万趋太行,会高欢。隆之解行台,仍为大丞相军司。高欢次于武乡。尔朱兆大掠晋阳,北走秀容。并州平。

高欢以晋阳四塞,乃建大丞相府而定居焉。高隆之转并州刺史,封平原郡公,邑一千七百户。隆之请减户七百,并求降己四阶让兄高腾,并加优诏许之。仍以高腾为沧州刺史。

北魏伏波将军、大丞相主簿封子绘除通直常侍、左将军,领中书舍人。母忧解职,寻复本任。

乙卯,魏帝临显阳殿,亲理冤狱。

丙辰,北魏左卫将军、宗师、东莱王元贵平为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

北魏夏州徙民郭迁、王奉伯等据宥州反,刺史元嶷弃城走。魏帝诏南道大行台侯景率冀州刺史尉景、济州刺史蔡俊等攻讨之。城陷,迁奔梁朝。嶷返,复任。封濮阳县伯。

梁镇北将军、邺王元树屯兵梁国,欲逆战北魏东南道大行台樊子鹄,见子鹄军盛,夜退还谯。子鹄引兵追蹑,树又背城为陈。子鹄勒兵直趣城下,令武厉将军窦炽纵骑冲突,树众大败,奔入城门,城门隘塞,多自杀害。于是斩千余级,获马数百匹,大收铠仗,遂围城。加仪同三司。树勒兵出战,辄被摧衄,遂不敢出,自守而已。子鹄恐梁帝遣救,乃分兵击梁苞州、然州、宕州、大涧、蒙县等五城,并望风逃散。树既无外援,计无所出,子鹄又令人说之,树遂请率众归南,以地还国。子鹄等许之,共结盟约。及树众半出,子鹄中击,破之,擒树及谯州刺史朱文开,俘馘甚多。

梁太尉、魏主元法僧军次官竹,闻元树于谯城丧师,军罢。军司马羊侃入为侍中。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彭城王元景隆闻元树败,不行,俄除侍中、度支尚书。

樊子鹄班师,魏帝赉马匹。迁吏部尚书,转尚书右仆射,寻加骠骑大将军、开府,典选。都督李标从破元树,迁右将军。

北魏武厉将军、给事中窦炽封行唐县子,邑五百户,寻拜直阁将军、银青光禄大夫,领华骝令,进爵上洛县伯,邑一千户。

北魏镇东将军尧杰以都督率众随樊子鹄讨元树。仍除南兗州,多所取受,然性果决,吏民畏之。寻加行兗州事。

八月壬戌朔,北魏侍中、骠骑大将军、渤海王世子高澄朝京师,燕射,班赍部下各有差。

丁卯,北魏西中郎将元宁为高平王。

甲戌,北魏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李琰之为仪同三司。

丙子,梁特进陆杲卒,时年七十四。谥曰“质子”。杲素信佛法,持戒甚精,著《沙门传》三十卷。子陆罩,少笃学,有文才,仕至太子中庶子、光禄卿。

庚寅,北魏散骑常侍、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崔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常侍,左光禄如故。

辛卯,北魏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高岳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镇洛阳。

九月,梁皇太子萧纲移还东宫。

梁皇孙萧大心封当阳公,邑一千五百户。萧大心,字仁恕。皇太子萧纲第二子也。母曰陈氏。大心幼而聪朗,善属文。

乙巳,梁太子詹事、南平王世子萧恪为领军将军,平北将军、雍州刺史、庐陵王萧续为安北将军,西中郎将、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进号平西将军,司空袁昂领尚书令。

癸未,北魏大长秋、右光禄大夫封津除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津少长宫闱。给事左右,善候时情,号为机悟。兄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凭除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庚子,魏帝幸华林都亭,引见元树及公卿百僚蕃使督将等,宴射,班赍各有差。

禁元树于洛阳永宁佛寺,未几赐死,时年四十八。

元树之见擒,其弟侍中、卫将军、咸阳王元坦见树既长且贤,虑其代己,密劝魏帝以法除之。树知之,泣渭坦曰:“我往因家难,不能死亡,寄食江湖,受其爵命。今者之来,非由义至,求活而已,岂望荣华。汝何肆其猜忌,忘在原之义,腰背虽伟,善无可称。”坦作色而去。树死,竟不临哭。

癸卯,北魏前司徒、尚书令、燕郡开国公贺拔允进爵为王。

乙巳,魏帝幸都水,南过洛汭,遂至瀍涧。

己酉,北魏复田于北原。

癸丑,北魏太师、司州牧、沛王元欣为广陵王,故魏帝元恭子勃海王元子恕改封沛郡王。

甲寅,北魏侍中、骠骑大将军封隆之、任祥并为仪同三司,封隆之封安德郡公,邑二千户。车骑大将军、河南尹元仲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北魏光禄大夫任祥累转尚书左仆射,进位开府仪同三司。祥位望既重,能以宽和接物,人士称之。

于时朝议以尔朱荣佐命前朝,宜配食明帝庙庭。侍中封隆之议曰:“荣为人臣,亲行杀逆,安有害人之母,与子对飨?考古询今,未见其义。”从之。

河南尹元仲景奉法无私。时吏部尚书樊子鹄部下纵横,又为盗窃,仲景密加收捕,悉获之,咸即行决。于是豪贵寒心。

乙卯,魏帝谒山陵。

丙辰,柔然、高昌国遣使朝贡于北魏。

庚申,北魏卫将军、前吏部尚书李神俊,领军将军娄昭并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李神俊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娄昭父娄内干赠司徒。

十月辛酉朔,日从地下蚀出,亏从西南角起。

甲子,北魏使持节、卫将军、沧州刺史、东南道行台尚书高慎迁光州刺史,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时天下初定,听高慎以本乡部曲数千人自随。慎为政严酷,又纵左右,吏民苦之。

丁卯,北魏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潘永基为仪同三司。寻加卫大将军,复除东徐州刺史。前后在州,为吏民所乐。代还京师。

己卯,北魏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高琛为特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散骑常侍。

庚寅,北魏使持节、骠骑将军、肆州刺史刘贵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转行建州事。

北魏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秦州刺史侯莫陈悦加开府、都督陇右诸军事,仍秦州刺史。

北魏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兼尚书左仆射、都督三雍三秦二岐二华诸军事、关西大行台、雍州刺史、清水郡公贺拔岳贺拔岳增邑千户。

通直散骑常侍李弼授清水郡守,恒州大中正。寻除南秦州刺史。随侯莫陈悦征讨,屡有克捷。

贺拔岳开府谘议参军董绍加车骑将军。

贺拔岳使从事中郎周惠达至洛,魏帝与惠达语及世难。惠达陈天下事势,述岳有诚节,唯以忧国定乱为事。言辞激切,帝甚嘉之。及还,具以白岳。岳曰:“人生于天,受命于君,岂有利人荣禄,而不忧其祸难?卿之所奏,实获吾心。”自是更被亲礼。岳每征讨,恒命惠达居守。又转岳府属。

北魏镇南将军、东雍州刺史泉企在州五年,每于乡里运米以自给。梁魏兴郡与洛州接壤,表请与属。诏企为行台尚书以抚纳之。大行台贺拔岳以企昔莅东雍,为吏民所怀,乃表企复为刺史,诏许之。蜀民张国俊聚党剽劫,州郡不能制,企命收而戮之,阖境清肃。加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十一月,北魏孝庄皇帝元子攸葬于静陵。

甲午,北魏车骑将军、扬州刺史斛斯敦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丁酉,日南至,魏帝有事于圜丘。

戊戌,魏帝朝会百官于太极前殿。

甲辰,北魏安定王元朗以罪殂于门下外省,时年二十。东海王元晔坐事赐死于第。无子,爵除。

乙巳,柔然国遣使朝贡于北魏。

己酉,高句丽国遣使献方物于梁朝。

己酉,北魏前太尉公、汝南王元悦为侍中、大司马、开府。葬胡皇太后,谥曰“灵皇后”。

北魏关西行台右丞薛孝通因使入朝,仍被留京师,重除中书侍郎。

十二月丙寅,北魏御史中尉綦俊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俊佞巧,能候当涂,斛斯椿、贺拔胜皆与友善。

乙亥,北魏侍中、广平王元赞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北魏散骑常侍、青州长史卢道约为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领广平王元赞仪同开府长史。

北魏安西将军、洛州刺史陆子彰还,拜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领广平王元赞开府谘议参军事。

北魏都官郎中阳斐除广平王开府中郎,修《起居注》。阳斐,字叔鸾,北平渔阳人也。父藻,魏建德太守,赠幽州刺史。孝庄时,斐于西兖督护流民有功,赐爵方城伯。历侍御史,兼都官郎中。

北魏前中书侍郎魏收除广平王元赞开府从事中郎,收不敢辞,乃为《庭竹赋》以致己意。

北魏散骑常侍裴伯茂为中书侍郎。广平王元赞盛选宾僚,以伯茂为文学,后加中军大将军。伯茂好饮酒,颇涉疏傲,久不徒官,曾为《豁情赋》,其序略曰:“余摄养舛和,服饵寡术,自春徂夏。三婴凑疾。虽桐君上药,有时致效;而草木下性,实萦衿抱。故复究览庄生,具体齐物,物我两忘,是非俱遗,斯人之达,吾所师焉。故作是赋,所以讬名豁情,寄之风谣矣。”

庚辰,梁太尉元法僧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郢州刺史。

丁亥,魏帝杀大司马、汝南王元悦。魏帝以悦属尊地近,内怀畏忌,故害之。赠假黄钺、太师、司州牧,大司马、王如故。谥曰“文宣”。大赦天下,改“太昌”为“永兴”,以太宗号,寻改为“永熙元年”。

北魏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黄门郎崔居门下,恃预义旗,颇自矜纵。寻以贪污为御史纠劾,因逃还乡里,遇赦始出。高欢以本预义旗,复其黄门。

北魏中军将军、卫尉卿李元忠转太常卿、殷州大中正。后以从兄李瑾年长,以中正让之。寻加征南将军。魏帝将纳后,即高欢之长女也,诏元忠与尚书令元罗致娉于晋阳。欢每于宴席论叙旧事,因抚掌欣笑云:“此人逼我起兵。”赐白马一匹。元忠戏谓欢曰:“若不与侍中,当更觅建义处。”欢答曰:“建义处不虑无,止畏如此老翁不可遇耳。”元忠曰:“止为此翁难遇,所以不去。”因捋欢须而大笑。欢亦悉其雅意,深相嘉重。后欢奉送皇后,仍田于晋泽,元忠马倒被伤,当时殒绝,久而方苏。欢亲自抚视。其年,封晋阳县伯,邑五百户。李元忠后以微谴失官。时朝廷离贰,义旗多见猜阻。斛斯椿等以元忠淡于荣利,又不以世事经怀,故不在嫌嫉之地。寻兼中书令。

梁吏部尚书谢举加侍中。

梁员外散骑常侍、历阳太守羊鸦仁为持节、都督谯州诸军事、信威将军、谯州刺史。

梁步兵校尉刘孺出为仁威临川王萧正义长史、江夏太守,加贞威将军。

梁轻车将军、西豫州刺史裴之礼除黄门侍郎,

梁中书舍人、尚书左丞谢征谢征累迁中书郎,鸿胪卿、舍人如故。

梁新野处士庾诜晚年以后,尤遵释教。宅内立道场,环绕礼忏,六时不辍。诵《法华经》,每日一遍。后夜中忽见一道人,自称愿公,容止甚异,呼诜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因昼寝,忽惊觉曰:“愿公复来,不可久住。”颜色不变,言终而卒,时年七十八。举室咸闻空中唱“上行先生已生弥净域矣”。梁帝闻而下诏曰:“旌善表行,前王所敦。新野庾诜,荆山珠玉,江陵杞梓,静侯南度,固有名德,独贞苦节,孤芳素履。奄随运往,恻怆于怀。宜谥贞节处士,以显高烈。”诜所撰《帝历》二十卷、《易林》二十卷、续伍端休《江陵记》一卷、《晋朝杂事》五卷、《总抄》八十卷,行于世。子庾曼倩,字世华,亦早有令誉。湘东王萧绎在荆州,辟为主簿,迁中录事。每出,绎常目送之,谓刘之遴曰:“荆南信多君子,虽美归田凤,清属桓阶,赏德标奇,未过此子。”后转谘议参军。所著《丧服仪》、《文字体例》、《庄老义疏》,注《算经》及《七曜历术》,并所制文章,凡九十五卷。

梁天门太守许懋拜中庶子。是岁卒,时年六十九。撰《述行记》四卷,有集十五卷。子许亨,字亨道。亨少传家业,孤介有节行。博通群书,多识前代旧事,名辈皆推许之,甚为南阳刘之遴所重,每相称述。解褐梁安东王行参军,兼太学博士,寻除平西府记室参军。

梁北徐州刺史、永昌县侯韦放在镇三年,薨,时年五十九。谥曰“宜侯”。放性弘厚笃实,轻财好施,于诸弟尤雍睦。每将远别及行役初还,常同一室卧起,时称为“三姜”。初,放与吴郡张率皆有侧室怀孕,因指为婚姻。其后各产男女,未及成长而率亡,遗嗣孤弱,放常赡恤之。及为北徐州,时有势族请姻者,放曰:“吾不失信于故友。”乃以息韦岐娶率女,又以女适率子,时称放能笃旧。长子东宫领直韦粲,袭。丁父忧去职。寻起为招远将军,复为领直。服阕,袭爵永昌县侯,除安西湘东王谘议。

梁散骑常侍、国子祭酒殷钧卒,时年四十九。谥曰“贞子”。

北魏左将军、大都督李景遗进爵昌平郡公,增邑三百户,加车骑将军。

北魏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魏兰根加开府,封巨鹿县侯,邑七百户。启授兄子魏同达。兰根既预义勋,位居端揆,至是始叙复岐州勋,封永兴县侯,邑千户。

丹阳人徐之才在洛阳,以医术封昌安县侯。

北魏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都官尚书卢义僖少时,幽州频遭水旱,先有谷数万石贷民,义僖以年谷不熟,乃燔其契。州闾悦其恩德。性宽和畏慎,不妄交款,与魏子建情好尤笃,言无所隐。义僖性清俭,不营财利,虽居显位,每至困乏,麦饭蔬食,忻然甘之。永熙中,风疾顿发。

北魏散骑常侍、卫将军、右光禄大夫羊深拜中书令。顷之,转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北魏济州刺史刁双迁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北魏东荆州刺史寇朏之为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北魏安西将军、华州刺史杨机为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寻除度支尚书。机方直之心久而弥厉,奉公正己,为时所称。家贫无马,多乘小犊车,时论许其清白。

北魏右将军、太府卿孙绍迁左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北魏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杨俭除卫将军、北雍州刺史。政尚宽惠,夷夏安之。

北魏通直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光禄大夫、吏部郎韩子熙领著作郎。以奉册之故,封历城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又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北魏散骑常侍、安北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李裔除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高欢大丞相谘议参军。

北魏卫将军、右光禄大夫辛雄除殿中尚书、兼吏部尚书。寻除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尚书。

北魏镇东将军辛纂除左光禄大夫。纂侨寓洛阳,乃为河南邑中正。

北魏司空谘议参军、通直常侍辛珍之为襄城太守。

北魏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侯渊除齐州刺史,余如故。

北魏前通直散骑常侍李谧除散骑常侍、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兼都官尚书,寻领给事黄门侍郎。

北魏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刘廞除散骑常侍,迁骠骑大将军,复领国子祭酒。

北魏安南将军、光禄大夫、兼国子祭酒崔勉除散骑常侍、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定州大中正,敕左右厢出入其家。

北魏前通直散骑常侍崔孝直又除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又辞不赴。宗亲劝孝直曰:“荣华人之所愿,何故陆沉?”孝直不答。年五十八,卒于乡里,顾命诸子曰:“吾才疏效薄,于国无功。若朝廷复加赠谥,宜循吾意,不得祗受,若致干求,则非吾子,敛以时服,祭勿杀生。”其子皆遵行之。

北魏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邢逊转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北魏征虏将军、中散大夫、长子伯李业兴转散骑侍郎,仍以典仪之勤,特赏一阶,除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寻加安西将军。后以魏帝登极之初,预行礼事,封屯留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转中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

北魏太尉记室参军邢昕除中书侍郎,加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时言冒窃官级,为中尉所劾,免官,乃为《述躬赋》。

北魏伏波将军、中书舍人温子升为侍读兼舍人、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迁散骑常侍、中军大将军,后领本州大中正。

北魏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窦瑗为廷尉卿。

北魏骠骑将军、瀛州刺史念贤拜第一领民酋长,加散骑常侍,行南兗州事。寻进号骠骑大将军。

北魏都官尚书王椿行冀州事。寻除使持节、散骑常侍、车骑将军、瀛州刺史。时有风雹之变,魏帝诏书广访谠言,椿乃上疏曰:“伏奉诏书,以风雹厉威,上动天睠,访谠辞于百辟,诏舆诵于四海。宸衷恳切,备在丝纶,祗承兢感,心焉靡厝。伏惟陛下启箓应期,驭育万物,承缀旒之艰运。纂纤丝之危绪,忘餐日昃,求衣未明,俾上帝下临,愍兹荼蓼,永济沟壑。而沧浪降戾,作害中秋。上帝照临,义不虚变。窃惟风为号令,皇天所以示威;雹者气激,阴阳有所交诤。殆行令殊节,舒急脸中之所致也。昔澍雨千里,实缘教祀之诚;炎精三舍,宁非善言之力。谴不空发,征岂谬应,谁谓盖高,实符人事。伏愿陛下留心曲览,垂神远察,礼贤登士,博举审官,擢申滞怨,振穷省役。使夫滋水没川之彦,毕居朝右;仪表丹青之位,未或虚加。圜土绝五毒之民,揆日息千门之费。岩岩廊署,无不遇之士;忪忪茕独,荷酒帛之恩。则物见昭苏,人如休泰,徐奏《薰风》之曲,无论《鸿雁》之歌,岂不天人幸甚,鬼神咸抃?”椿性严察,下不容奸,所在吏民,畏之重足。

北魏中侍中、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平季加骠骑将军。季遇疾,诏遣使存问。

北魏大行台吏部尚书杨宽改授散骑常侍、骠骑将军、给事黄门侍郎,监内典书事。时夏州戍兵数千人据兗州反,诏宽兼侍中,节度诸军讨平之。中尉綦俊与宽有宿憾,诬以他罪,劾之。魏帝谓侍臣等曰:“杨宽清直,朕极知其无罪,但不能杜法官之奏耳。”事下廷尉,寻得申释。又除黄门侍郎,兼武卫将军。帝与高欢有隙,遂召募骑勇,广增宿卫。以宽为阁内大都督,专总禁旅。

北魏征西将军、高平郡守梁椿进授都督。

北魏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平乡男杨绍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进爵冠军县伯,邑百户。

北魏冠军将军达奚寔授都督,镇弘农。达奚寔,字什伏代,河南洛阳人也。高祖达奚凉州,魏征西将军、山阳公。父达奚显相,武卫将军。寔少修立,有干局。起家给事中,加冠军将军。

北魏太尉府行参军申徽以洛阳兵难未已,遂间行入关见宇文泰。泰与语,奇之,荐之于贺拔岳。岳亦雅相敬待,引为宾客。

北魏谏议大夫王士良进爵晋阳县子,邑四百户。寻进爵琅邪县侯,授太中大夫、右将军,出为殷州车骑府司马。

北魏阳平郡丞裴果授河北郡守。

北魏安吉县侯宇文显和擢授冠军将军、阁内都督,封城阳县公,邑五百户。魏帝以显和藩邸之旧,遇之甚厚。时显和所居宅隘陋,乃撤殿省,赐为寝室。其见重如此。

北魏镇南大将军、右光禄大夫、阜城县男斛律金为汾州刺史、当州大都督,进爵为侯。

北魏中书令裴粲出为骠骑大将军、胶州刺史。

初,元颢入洛,魏孝庄帝渡河,范阳王元诲脱身投大谷镇将阳猛,猛保藏之。及孝庄反正,由是知名。俄而广陵王恭伪瘖疾,复来归猛,猛亦深相保护。魏帝元修即位,甚嘉之,授阳猛征虏将军,行河北郡守,寻转安西将军、华山郡守。频典三郡,颇有声绩。

北魏卫军府功曹参军李棠以军功除征虏将军,行东莱郡事。

北魏威烈将军黎景熙迁镇远将军,寻除步兵校尉。

北魏故瀛州刺史、高邑男崔瑜之第三子崔季舒起家州主簿,时年十七,南赵郡公高琛甚器之,言之于高欢。欢亲简丞郎,补季舒大行台都官郎中。

高欢从祖兄子高永乐封阳州县伯,进爵为公。

高欢族叔高徽,魏末坐事当徙凉州,行至河、渭间,遇贼,以军功得免流。因于河州积年。以解胡言,为西域大使,得胡师子来献,以功得河东守。寻遂死焉。徽于欢旧恩甚笃。及欢平京洛,迎徽丧与穆同营葬。赠司徒,谥曰“文宣”。初,徽尝过长安市,与妇人王氏私通而生高归彦,至是年已九岁。欢追见之,抚对悲喜。高归彦,字仁英。

都督张忻为,济州刺史张琼子也。随尔朱世隆。以功尚魏平阳公主,除驸马都尉、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州刺史、南郑县伯。琼常忧其太盛,每语亲识曰:“凡人官爵,莫若处中,忻位秩太高,深为忧虑。”而忻豪险放纵,遂与公主情好不协,寻为魏帝所害,时称琼之先见。

北魏通直常侍刘孟和除安东将军。寻加征东将军、金紫光禄。以建义勋,赐爵长广县伯。

北魏前将军、廷尉少卿刘叔宗加镇军将军、光禄大夫。

北魏左将军、太中大夫李瑾加殷州大中正,累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太尉谘议参军。

北魏征南将军李愍除太府卿。后出为南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此州自孝昌以来,旧路断绝,前后刺史皆从间道始得达州。愍勒部曲数千人,径向悬瓠,从北阳复旧道,且战且前三百余里,所经之处,即立邮亭,蛮左大服。梁帝遣其南司州刺史任思祖、随郡太守桓和等率马步三万,兼发边蛮,围逼下溠戍。愍躬自讨击,破之。诏加车骑将军。愍于州内开立陂梁,溉稻千余顷,公私赖之。

北魏镇军将军、幽州刺史卢文伟迁安州刺史,累加散骑常侍。

北魏散骑常侍、骠骑将军、西兗州刺史崔孝芬为兼殿中尚书。寻除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尚书。

北魏黄门侍郎刘仁之为著作郎,兼中书令,既非其才,在史未尝执笔。出除卫将军、西兗州刺史,在州有当时之誉。

魏帝敕令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邢卲恒直内省,给御食,令覆按尚书门下事,凡除大官,先问其可否,然后施行。除卫将军、国子祭酒。以亲老还乡,诏所在特给兵力五人,并令岁一入朝,以备顾问。丁母忧,哀毁过礼。

杨愔与广平王从事中郎魏收及邢卲请置学。奏曰:“世室明堂,显于周、夏;一黉两学,盛自虞、殷。所以宗配上帝,以着莫大之严;宣布下土,以彰则天之轨。养黄发以询哲言,育青衿而敷教典,用能享国长久,风徽万祀者也。爰暨亡秦,改革其道,坑儒灭学,以蔽黔黎。故九服分崩,祚终二代。炎汉勃兴,更修儒术。故西京有六学之义,东都有三本之盛。逮自魏、晋,拨乱相因,兵革之中,学校不绝。仰惟高祖孝文皇帝禀圣自天,道镜今古,列校序于乡党,敦诗书于郡国。但经始事殷,戎轩屡驾,未遑多就,弓剑弗追。世宗统历,聿遵先绪,永平之中,大兴板筑。续以水旱,戎马生郊,虽逮为山,还停一篑。而明堂礼乐之本,乃郁荆棘之林;胶序德义之基,空盈牧竖之迹;城隍严固之重,阙砖石之功;墉构显望之要,少楼榭之饰。加以风雨稍侵,渐致亏坠。非所谓追隆堂构,仪刑万国者也。伏闻朝议以高祖大造区夏,道侔姬文,拟祀明堂,式配上帝。今若基址不修,乃同丘畎,即使高皇神享,阙于国阳,宗事之典,有声无实。此臣子所以匪宁,亿兆所以伫望也。

“臣又闻官方授能,所以任事,事既任矣,酬之以禄。如此则上无旷官之讥,下绝尸素之谤。今国子虽有学官之名,无教授之实,何异兔丝燕麦,南箕北斗哉?‘昔刘向有言,王者宜兴辟雍、陈礼乐以风天下。夫礼乐所以养人,刑法所以杀人,而有司勤勤,请定刑法,至于礼乐,则曰未敢。是敢于杀人,不敢于养人也。臣以为当今四海清平,九服宁宴,经国要重,理应先营,脱复稽延,则刘向之言征矣。但事不两兴,须有进退。以臣愚量,宜罢尚方雕靡之作,颇省永宁土木之功,并减瑶光材瓦之力,兼分石窟镌琢之劳,及诸事役非世急者,三时农隙,修此数条。使辟雍之礼,蔚尔而复兴;讽诵之音,焕然而更作。美榭高墉严壮于外,槐宫棘寺显丽于中。更明古今,重遵乡饮,敦进郡学,精课经业,如此则元、凯可得之于上序,游、夏可致之于下国,岂不休欤!’太后令曰:‘配飨大礼,为国之本,比以戎马在郊,未遑修缮。今四表晏宁,当敕有司,别议经始。’”

邢卲累迁太常卿、中书监,摄国子祭酒。是时朝臣多守一职,带领二官甚少,卲顿居三职,并是文学之首,当世荣之。

北魏奉朝请魏玄以功授征虏将军、中散大夫。

北魏国子博士卢景裕以例解。

北魏镇南将军、显州刺史、固安县伯斛律平进为侯,行肆州刺史。

北魏阳休之除尚书祠部郎中,寻进征虏将军、中散大夫。

北魏司徒主簿封述除尚书三公郎中,以平干称。封述,字君义,渤海蓚人也。父轨,廷尉卿、济州刺史。述有干用,年十八为济州征东府铠曹参军。高恭之为御史中尉,启为御史。迁大司马清河王开府记室参军,兼司徒主簿。

尔朱氏灭后,故尚书左仆射郑先护子郑伟自梁归北魏。起家通直散骑侍郎。

北魏安丰王元延明死于江南。丧还洛阳。赠太保,王如故,谥曰“文宣”。所著诗赋赞颂铭诔三百余篇,又撰《五经宗略》、《诗礼别义》,注《帝王世纪》及《列仙传》。又以河间人信都芳工算术,引之在馆。其撰《古今乐事》,《九章》十二图,又集《器准》九篇,芳别为之注,皆行于世。

北魏侍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章武县开国伯卢同薨,年五十六。赠侍中、都督冀沧瀛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冀州刺史,开国伯如故,赐帛四百匹,谥曰孝穆。

北魏安东将军、光禄大夫、中书舍人冯元兴卒于家,赠征东将军、齐州刺史。文集百余篇。元兴世寒,因元叉之势,托其交道,相用为州主簿,论者以为非伦。

北魏中书侍郎苏湛病还乡里,终于家。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雍州刺史。

故城阳王元徽赠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司马、录尚书事、司州牧,谥曰“文献”。子元延,袭爵。

故使持节、征东将军、青州刺史、安康县开国伯元均复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均六子。长子散骑常侍、大丞相右长史元忻之,袭。

高欢父故镇远将军高树追赠使持节、都督冀相沧瀛殷定六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追封勃海王,谥曰“文穆”。妻韩氏,为勃海王国太妃。百僚会吊者尽拜。南阳王元宝炬独不屈,曰:“安有生三公而拜赠太师耶!”

故东海王元顼赠侍中、都督雍华岐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尚书令、雍州刺史。

故北海王元颢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相殷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大司马、冀州刺史。

故司徒公、临淮王元彧赠太师、太尉公、雍州刺史。彧美风韵,善进止,衣冠之下,雅有容则。博览群书,不为章句。所著文藻虽多亡失,犹有传于世者。然居官不能清白,所进举止于亲娅,为识者所讥。无子。弟元孝友,少有时誉,袭爵临淮王,累迁沧州刺史。为政温和,好行小惠,不能清白,而无所侵犯,百姓亦以此便之。

故侍中、卫将军、相州刺史宋翻重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雍州刺史,谥曰“贞烈”。

故侍中、太傅、录尚书事、青州刺史李延实归葬洛阳。赠使持节、侍中、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都督、雍州刺史、谥曰“孝懿”。

故镇西将军、兼尚书左仆射、晋州刺史元显恭赠卫大将军、并州刺史,重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故车骑将军、安喜县开国公高恭之赠使持节、都督雍秦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子高士镜,袭爵。为北豫州刺史。高慎拥入关。

故镇东将军、尚书右仆射李瑒重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

故尚书左仆射郑先护赠持节、都督青齐济兗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开国如故。

北魏故左将军曹世赠平东将军、齐州刺史。

北魏高阳王元雍赠假黄钺、相国,谥“文穆”。嫡子元泰追赠侍中、特进、骠骑大将军、太尉公、武州刺史、高阳王,谥曰“文孝”。子元斌,字善集,袭。泰兄都官尚书元端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泰弟济北郡王元睿赠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睿子元徽,袭爵,起家通直郎。

李奖故吏司州中从事宋游道上书理奖曰:“臣闻赏善罚恶,谓之二机,有道存焉,所贵不滥。是以子胥无罪,吴人痛之;郄宛不幸,国言未息。故河南尹李奖,门居戚里,世擅名家,有此良才,是兼周用。自少及长,忠孝为心,入朝出牧,清明流誉。襟怀放暢,风神爽发;实廊庙之瑚琏,社稷之桢干。往岁,北海窃据,负扆当朝,王公卿士,俯眉从事。而奖阖门百口,同居京洛,既被羁絷,自拔无由。托使东南,情存避难,当时物论,谓其得所。然北海未败之日,徐州刺史元孚为其纯臣,莫之敢距,表启相望,迟速唯命。及皇舆返正,神器斯复,轻薄之徒,共生侥幸,诡言要赏,曲道求通,滥及善人,称为己力。若以奖受命贼朝,语迹成罪,便与天下共当此责。于时朝旨唯命免官,亦既经恩,方加酷滥。伊昔具臣,比肩贼所,身临河上,日寻干戈,时逢宽政,任遇不改。一介使人,独婴斯戮,凡在有心,孰不嗟悼!前朝所以论功者,见其边人且相慰悦,其有郭默生乱,刘胤悬首,事乃权宜,盖非实录。昔邓艾下世,段灼理其冤;马援物故,朱勃申其屈。臣虽小人,趣事君子,有怀旧恩,义兼人故,见其若此,久欲陈辞。含言未吐,遂至今日,幽泉已闭,垄树成行,内手扪心,顾怀愧慨。幸逢兴圣,理运唯新,虽曰纂戎,事同创革。频有大恩,被于率土,亡官失爵者,悉蒙追复。而奖杂木犹存,牛车未改。士感知乙,怀此无忘,轻率瞽言,干犯辇毂。伏愿天鉴,赐垂矜览,加其赠秩,慰此幽魂。”诏赠李奖卫将军、冀州刺史。游道又与骠骑大将军刘廞结交,托廞弟刘粹于徐州杀赵绍。时奖二子李构、李训居贫,游道后令其求三富人死事,判免之,凡得钱百五十万,尽以入构、训。其使气党侠如此。时人语曰:“游道猕猴面,陆操科斗形,意识不关貌,何谓丑者必无情。”构尝因游道会客,因戏之曰:“贤从在门外,大好人,宜自迎接。”为通名称“族弟游山。”游道出见之,乃猕猴衣帽也。将与构绝,构谢之,豁然如旧。李构,字祖基,黎阳人。少以方正见称,释褐开府参军,累迁谯州刺史,卒。

北魏侍中、车骑将军、乐陵郡开国公朱瑞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曰“恭穆”。子朱孟胤,袭封。齐受禅,例降。

北魏故太保杨椿赠都督冀定殷相四州诸军事、太师、丞相、冀州刺史。杨津赠都督秦华雍三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傅、雍州刺史,谥曰“孝穆”。将葬本乡,诏大鸿胪持节监护丧事。征东将军杨昱赠都督瀛定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冀州刺史杨顺赠都督相殷二州诸军事、太尉公、录尚书事、相州刺史。子东雍州刺史杨辩赠使持节、都督燕恒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恒州刺史;安西将军杨仲宣,赠都督青光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青州刺史。侍中、济北郡公杨侃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子杨纯陀,袭。光州刺史杨逸赠都督豫郢二州诸军事、卫将军、尚书仆射、豫州刺史,谥曰“贞”。

北魏大行台右丞杨愔表请解职还葬。一门之内,赠太师、太傅、丞相、大将军者二人,太尉、录尚书及中书令者三人,仆射、尚书者五人,刺史、太守者二十余人。追荣之盛,古今未之有也。及丧柩进发,吉凶仪卫亘二十余里,会葬者将万人。是日隆冬盛寒,风雪严厚,愔跣步号哭,见者无不哀之。寻征赴晋阳,仍居本职。愔从兄杨幼卿为岐州刺史,以直言忤旨见诛。愔闻之悲惧,因哀感发疾,后取急就雁门温汤疗疾。行台右丞郭秀素害其能,因致书恐之曰:“高王欲送卿于帝所。”仍劝其逃亡。愔遂弃衣冠于水滨若自沉者,变易名姓,自称刘士安,入嵩山,与沙门昙谟征等屏居削迹。又潜之光州,因东入田横岛,以讲诵为业,海隅之士,谓之刘先生。太守王昕阴佑之。

郭秀,范阳涿人,为高欢行台右丞,亲宠日隆,多受赂遗。

杨愔阖门改葬,托太学博士裴诹之顿作十余墓志,文皆可观。诹之与兄裴让之及皇甫和、和弟皇甫亮并知名于洛下,时人语曰:“诹胜于让,和不如亮。”司空高乾致书曰:“相屈为户曹参军。”诹之复书不受署。裴诹之,字士正,裴让之次弟也。少好儒学,释褐太学博士。尝从常景借书百卷,十许日便返。景疑其不能读,每卷策问,应答无遗。景叹曰:“应奉五行俱下,祢衡一览便记,今复见之于裴生矣。”

皇甫和,字长谐,安定朝那人,其先因官寓居汉中。祖皇甫澄,南齐秦、梁二州刺史。父皇甫徽,字子玄,梁安定、略阳二郡守。魏正始二年,随其妻父夏侯道迁入魏,道迁别上勋书,欲以徽为元谋。徽曰:“创谋之始,本不关预,虽贪荣赏,内愧于心。”遂拒而不许。梁州刺史羊灵佑重其敦实,表为征虏府司马,卒。和十一而孤,母夏侯氏,才明有礼则,亲授以经书。及长,深沉有雅量,尤明礼仪,宗亲吉凶,多相谘访。卒于济阴太守。

北魏故扬州刺史李宪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冀相殷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定州刺史,谥曰“文静”。

李宪第五子李骞,字希义。博涉经史,文藻富盛。年十四,国子学生。以聪达见知。历大将军府法曹参军、太宰府主簿,转中散大夫,迁中书舍人,加通直散骑常侍。曾为《释情赋》曰:

“单阏之年,无射之月,余承乏摄官,直于本省。对九重之清切,望八袭之峥嵘,感代序以长怀,观爽气而轸虑。笼樊之念既多,寥廓之想弥切。含毫有思,斐然成赋。犹潘生之《秋兴》,王子之《登阁》也。厕郑璞于周宝,编鱼目于随珠,未敢自同作者,盖亦各言尔志云。

“荷峻极之层构,导积石之洪流。有马形而谟舜,亦龙德而史周。爰相赵之鸿烈,逮籓魏之优游。为衢樽于上叶,号木铎于前修。若豢龙之不陨,似穷叶之世济。故抱玉而怀珠,且滋兰而树蕙。或舟楫以匡时,或栖迟以卒岁。尚无忝于先人,谅贻厥于来裔。书金册以葳蕤,布银绳而昭哳。清风忽其缅邈,启皇祖于庚寅。李伯仁《上东门铭》曰:“上东少阳,厥位在寅。条风动物,月值孟春。”王武子诗曰:“于显我王,缉乘斯民。俊明有德,严恭惟寅。”

“逢轩教之方洽,遇周命之惟新。譬龙虎其有合,信山川而降神。若胜庭之五杰,似不速之三人。协嗜欲于将至,岂物色而方臻。荷天宠以来仪,步康衢而骋力。如乾元之利贞,若坤四之方直。内弼谐于本朝,外辟土于殊域。乘紫氛以厉羽,负青天而鼓翼。既公侯之必复,亦庆绪之所融。绩并树于八凯,道俱升于二宫。遂遵流以至海,且因岳而为嵩。同羽仪于班氏,均载德于杨公。何日月之逾迈,引寒暑而相终。委晋会于弱齿,遗堂构于微躬。

“嗟蒙昧之无取,故告舍而不及。已濩落而少成,又拥肿而无立,愧精坚于百炼,惭忠信于十邑。非圭璋之特达,讵芳菲之易袭。末砥砺以自进,宁琢磨而成章。乘宋子之万字,异应生之五行。不请观于石室,岂借书于晋皇。求班庄而不遂,况蔡文之可望?参四科其末获,入三选而谁许。本无声于梁魏,故末闻于陈汝。居玉石以多迷,宅显晦而乘所。既无怀于四至,安有情于再举?虽衣冠之末胄,而世禄之绪余。等渤澥之乘雁,类九罭之逃鱼。处江淮而不变,对朝市而闲居。空阖门以靖轨,非论道而修书。少宾客于季彦,谢朋交于太初。

“在正光之御历,实明皇之拱已。曾问政于上学,著为君而我齿。叫阍人以望予,遂陟降于庭止。同崔驷之谒帝,若谢兼之来仕。逮孝庄之入统,乃道丧而时昏。水群飞于溟海,火载燎于中原。延胶船而越水,若朽索而乘奔。玉羊失而无御,金鸡亡而不存。天步忽其多难,横流且其云始。既云扰而海沸,亦岳立而棋峙。睇三纲之日紊,见四维之不理。顾茂草以伤怀,视匪车而思起。虽风雨之如晦,亮胶喈而不已。自牵役于宰朝,实有怀于胥耻。在下僚而栖屑,愿奋迅于泥滓。眷故乡以临睨,怅有动于思归。越来流以鼓枻,朔北风而结騑。入成都之旧宅,反观津之故扉。乃曲肱而不闷,信抱甕而无机。且耕而食,且蚕而衣。恒一日以自省,亦三月而无违。游仁义之肴覈,采坟素之精微。诚因闲而养拙,亦有乐于嘉肥。

“及勾芒御节,姑洗之首,散迟迟于丽日,发依依于弱柳。鸟间关以呼庭,花芬披而落牖。听乃越于笙簧,望有逾于新妇。袭成服以逍遥,愿良辰而聊厚。乃席垅而踞石,遂啸俦而命偶。同浴沂之五六,似禊洛之八九。或促膝以持肩,或援笙而鼓缶。宾奉万年之觞,主报千金之寿。各笑语而卒获,传礼义于不朽。斯盖先民之所乐,而余心之所守也。至于少昊为帝,庚辛处躔,视墟里之萧萧,过寒夜之绵绵。积霜霭于近援,起泬寥于远天。思多端以类长,若临水而登山。幸出游之或写。冀观涛之可蠲。遂杖策缓步,或渔或田。弋凫雁于清溪,钓鲂鲤于深泉。张广幕,布长筵。酌浊酒,割芳鲜。起《白雪》于促柱,奉《绿水》于危弦。赋《湛露》而不已。歌《骊驹》而未旋。跌荡世俗之外,疏散造化之间。人生行乐,聊用永年。

“悟柱下之称工,闻首阳之为拙。既有惜于菰悬,且自悲于井渫。访郑詹之格言,求季主之高说。去衡门以策驷,望象魏而投辙。服毳衣以从务,乘大车而就列。比汗海而无纪,喻江河而有缺。眷重地而惧深,念索米而惭结

“运有折于玉斗,时忽亡于金镜。始蒙尘以播荡,卒流彘而居郑。彼上天之降鉴,实下民之请命。因艰难以隆基,据殷忧而启圣,调南风以负扆,居北辰而为政,创彝伦于九畴,班平章于百姓。喻绳契以论踪,援成昭而比盛。酌徙镐之故典,究迁毫之遗令。奄四海以为家,开七百而增庆。睹礼乐之方隆,信光华之始映。百揆郁以时序,四门穆其惟清。如得人于汉世,比多士于周庭。有一匡以作相,或十乱而为桢。各秉文而经武,故天平而地成。伊余身之忝秽,得再入于承明。执纶言之犹绋,戴会弁之如星。非巡溃以窥井,信夕惕而怀惊。

“承周任之有言,揽老子之知足。奉炯诫以周旋,抱徽猷而与属。每有偃于唯尘,恒兴言于宠辱。思散发以抽簪,愿全真而守朴。眷疏傅以徘徊,望申公而踯躅。冀鄙志之获展,庶微愿之逢时。歌致命而可卜,咏归田而有期。揖帝城以高逝,与人事而长辞。击壤而颂,结草而嬉。援巢父以戏颍,追许子而升箕。供暮餐于沆瀣,给朝饵于琼芝。同糟离而无别,混名实而不治。放言肆欲,无虑无思。何鹪鹩之可赋,鸿鹄之为诗哉!”寻加散骑常侍,殷州大中正、镇南将军、尚书左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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